去年3月底,布鲁斯·威利斯和家人发布了一份联合声明,宣布这位动作巨星因罹患失语症决定退出影坛。

没想到,不到一年时间,他的家人又宣布了另一个噩耗:威利斯诊断出了额颞叶痴呆症(FTD),他的失语症只是FTD的症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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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D是最常见的痴呆症,今时今日,世界上依然没有治愈FTD的方式。它和阿尔茨海默略有不同,但它们同样恐怖,除了失语症,很可能还伴随着性情大变、做强迫性动作、对他人不再感兴趣等并发症。

罹患FTD后,患者的生命往往便进入了倒计时,不过个体之间差异很大,短则支撑两年,长的可以支撑十年以上。

但愿确诊后的威利斯,可以进入寿命更长的那一梯队。

很遗憾,作为一代巨星,布鲁斯·威利斯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淡出银幕。

眼下,哈里森·福特(《夺宝奇兵》)、西尔维斯特·史泰龙(《敢死队4》)等老牌巨星依然活跃在银幕上,但作为同一梯队的动作选手,他却不得不提前退场,远离那个喧嚣的名利场。

在好莱坞,英雄向来不问出处,但孤胆英雄在“老骥伏枥”和“代有人才出”的江湖中走向迟暮,背影依旧稍显落寞。所以以此为契机,让我们一起来回顾一下这位伟大的演员。

从谐星到硬汉的丝滑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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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布鲁斯·威利斯的名字,兴许有些陌生,但你一定知道《虎胆龙威》。

国人认识布鲁斯·威利斯,大多就是从《虎胆龙威》系列开始的。

该系列在北美大卖的时候,刚好是国内盗版VCD/DVD刚刚起步的时候,很多人都通过这个系列认识了他,而他也跟尼古拉斯·凯奇一起,成为了中国人的老朋友。

略微谢顶、发达的肌肉、紧身背心、歪嘴邪魅一笑……威利斯出演的硬汉形象,早已深入人心。然而有意思的是,被定型为硬汉的他,最早却是当谐星走红。

1985年,他因出演美国广播公司(ABC)的系列侦探剧《蓝色月光》而名声大噪。

这是一部侦探爱情喜剧,威利斯饰演的侦探大卫·艾迪森,是一个风趣幽默的白领形象,他与强势的女上司组成了一对欢喜冤家,达成了很多颇具喜感的浪漫互动,并籍此斩获了1987年金球奖和艾美奖音乐喜剧类剧集的最佳男主角。

接下来,他又主演了《相亲》和《落日》这两部喜剧电影,开始由小荧屏走向大银幕,正式打响了招牌。

如果不是《虎胆龙威》的突然出现,他大概率会像比尔·莫瑞那样,成为一个根正苗红的喜剧演员。

说来有趣,《虎胆龙威》筹备时,威利斯并非片方的第一人选,因为他的外形与定位并不符合他们的要求,片方考虑的是史泰龙、施瓦辛格那样的硬汉形象,但导演约翰·麦克蒂尔南却执意要用他。

因为麦克蒂尔厌倦了拍摄那些神通广大的英雄形象,而想突破性地创造一个反英雄形象——不仅是个硬汉,还得是个有亲和力的普通人。

而威利斯的外形与气质,刚好符合麦克蒂尔的角色定位。

电影里,他饰演的警探约翰·麦卡伦,是一个疲惫的中年人,应对着非常典型的中年危机,他在职场上毫无建树,婚姻也岌岌可危。

他不但没有拯救世界的野心,遇事反倒有点怂,与恐怖分子作战,只是为了救妻子,且每次搏斗前,他还要习惯性地爆粗口,通过给自己打气来克服恐惧。

和很多中年人一样,麦卡伦亟需用一次逆袭来证明自己,为自己的事业与婚姻注入新的可能。而一场发生在圣诞晚会上的营救行动,则为他提供了一个绝妙的机会,让他奋起反抗,达成所愿。

凭借这个角色,约翰·麦克蒂尔南开创了“会流血、会受伤”的平民英雄模式。而威利斯也顺势爆红,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动作明星,获得了很多亮眼的标签:

英国权威杂志《TotalFilm》评选的“电影史上最棒的20名警察”中,布鲁斯·威利斯位居榜首;在美国《娱乐周刊》选出的“影史25大动作英雄”中,他同样也位列第一。

影片在当时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并因此开创了一个新的系列,之后相继推出了4部续集,成为布鲁斯·威利斯的代表作,影响极其深远。

百变巨星,不只是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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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于蓝领家庭的威利斯,靠自己的努力一路打拼成好莱坞的动作巨星。但令他苦恼的是,他总是得不到好莱坞主流媒体的偏爱。

八、九十年代,当他凭《虎胆龙威》系列如日中天时,媒体们却将他定义为“只会打打杀杀的肌肉棒子”。

对威利斯来说,“硬汉”标签是一把双刃剑,一边让他名声大噪,带来了不菲的收入,一边限制他戏路,让他苦恼不堪。他在各种报道中一再表示,他对动作片早已感到厌烦,他希望脱离硬汉标签后,人们对他能有不同的看法。

2013年,在《卫报》的一篇专栏文章里,他直言不讳地说:“我很清楚自己是谁,我知道动作片能给我带来最多的收入,(但)各种类型的电影我都想参与。”

为了扭转观众与媒体的既有认知,威利斯在事业正盛的那几年做了很多努力。

他精心挑选剧本,出演了《低俗小说》《十二猴子》《第五元素》《第六感》在内的诸多经典电影,类型涉猎极广,喜剧、科幻、惊悚、文艺不一而足。一个演员在个人履历中,能涵盖这么多领域的经典类型片,赞他一句“传奇”绝对不为过。

与同是动作巨星的史泰龙和施瓦辛格比起来,威利斯在其他类型片里的取得的成就,显然更胜一筹。

看过威利斯主演的其他电影,你会发现他有一种令人心碎的能力,身上总是萦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忧郁气质。这种气质在惊悚片《第六感》里表现得尤为显著。

他在电影里饰演一位温柔的心理医生,想要治愈一位看得见鬼魂的男孩。这是一个既孤独又悲伤的角色,悲伤在他身上显得极其服帖,就像他身上那件丧气的大衣一样贴身。

跟男孩说话时,他总是轻言细语,即便他起初并不接受超自然现象的存在,但他还是会耐心地聆听。

面对不理睬自己的妻子,尽管妻子从未回应,但他的表情始终耐心且温柔。结尾得知自己已死,他对阴阳两隔的妻子说的那番深情告白,更是看哭了无数人。

不少人都认为,威利斯在《第六感》里贡献了他从影生涯里的最佳表演,展现出了他硬汉之外的细腻演技。

即便他从未获得过电影类的学院奖项,但在观众心目中,他早已是一个能文能武的实力派演员。

烂片加身,英雄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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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提起布鲁斯·威利斯,人们一般要给他盖上一个“晚节不保”的帽子。原因无他,只因他近几年主演的烂片实在是太多了。

因为频繁接烂片,他还成了金酸莓奖的常客,金酸莓奖为了表彰他为烂片做出的“突出贡献”,甚至给他颁了个“布鲁斯·威利斯最差表演奖”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威利斯还直接把自己的肖像使用权卖给了俄罗斯通信公司MegaFon,让自己以AI换脸的形式,出现在该公司的各种广告里,以此来换取一年一、两百万美元的收入。

不过,当人们得知威利斯带病拍烂片、卖肖像使用权,都是为了保障家人未来的生活时,这一切都变成了情有可原。

连向来苛刻的金酸莓奖都大发慈悲,撤销了颁给威利斯的“最差表演奖”。

随着威利斯的退场,越来越多的硬汉巨星也随着时代远去,把满身肌肉定格在曾经的胶片中。

2010年,史泰龙邀请施瓦辛格、布鲁斯·威利斯、杰森·斯坦森和李连杰等老派动作巨星加盟了由他导演的《敢死队》。

一帮老家伙在镜头前横冲直撞,连替身都不用,把飞刀、格斗、枪战、爆破玩了个遍,爽是爽了,但也令人无限伤感,因为众所周知,千禧年的第一个十年过后,好莱坞的风向变了,人们对硬汉电影的标准化套路开始厌烦。

硬汉审美日渐式微,早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而超级英雄的后来者居上,则进一步挤压了传统动作片的生存空间。

或许,正如《敢死队2》里的对话所说——

威利斯:送你个礼物,一架新飞机。

史泰龙:这飞机老得能进博物馆了。

施瓦辛格:就像我们一样。

属于他们的那个时代,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我们悲也好,叹也好,终究抵不过眼前的大势所趋。

只愿他们,能够安度晚年,为自己的表演事业画上一个满意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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