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三,梅琳达・弗伦奇・盖茨 (Melinda French Gates) 将面向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的职员发表自从宣布离婚后的首次讲话。眼下,这个体量为 650 亿美元的慈善基金会的未来和使命正面临越来越多的内部质疑。

人心惶惶

据三位盖茨基金会现任员工透露,盖茨夫妇的离婚声明和媒体对于比尔・盖茨 (Bill Gates) 所谓不当行为的头条报道已经在员工队伍中产生了明显的不安感。近几周,许多担心自己项目长期命运的员工已经开始修改他们的简历,准备跳槽。

然而,盖茨夫妇的离婚以及它对基金会产生的潜在影响,只是在基金会内部引爆冲击波的多枚炸弹之一。“股神”巴菲特在 6 月份突然退出盖茨基金会董事会,媒体有关盖茨与“淫魔”杰弗里・爱普斯坦 (Jeffrey Epstein) 之间友谊的详细报道,更是让盖茨基金会内部人心惶惶。

“许多在基金会工作的人做出了大量牺牲才来到这里,”一位员工称,“现在我们不禁要问,‘我们为何要丢掉 (此前的) 工作,大老远地跑到西雅图?’”

自从 2000 年创建以来,盖茨基金会已经捐赠了 600 多亿美元,包括在 2020 年捐赠的近 60 亿美元,被视为对抗传染性疾病和贫穷的全球领导者。但是,近期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已经在盖茨基金会内部引发了质疑:基金会“改变世界”的使命是否能够抵挡住主要资助人盖茨的人为错误所带来的声誉受损。

为盖茨“洗声誉”

对于一些心存疑虑的员工来说,他们对于基金会的沮丧之情始于盖茨夫妇宣布离婚前。

当时媒体报道称,牛津大学的疫苗研究者原本计划把他们的知识产权捐赠给任意制药商,免费或以极低的成本提供疫苗。但是几周后,牛津大学改变了主意。在盖茨基金会的督促下,牛津大学最终与制药公司阿斯利康签署独家协议,不再保证低价提供疫苗。

第二位接受采访的匿名员工称,这种报道“令人沮丧”,他们开始怀疑基金会的主要目标不是拯救生命,而是“为比尔洗声誉”。“在我们做的这些善事里,哪些是为盖茨洗声誉,这很难分辨。”该员工称。

盖茨基金会发言人称,该基金会并未指引牛津大学与阿斯利康签约,但却是众多主张牛津大学与一家私有跨国公司合作的组织之一,旨在更高效地分发疫苗。他还表示,盖茨基金会并未参与相关协议的磋商,并反对基金会员工提出的“洗声誉”说法。

“20 多年前,比尔和梅琳达看到了一篇《纽约时报》文章,上面说有数量惊人的儿童死于痢疾、肺炎等疾病,而这些疾病在高收入国家是很容易治愈的。于是,他们创办了基金会,自那之后一直投身于全球公共卫生事业,”该发言人称,“他们两人依旧深入致力于基金会的工作,已经发表了强有力的声明,表达他们对于基金会工作和未来的乐观看法。”

针对基金会内部对于未来的担忧,该发言人表示:“过去几个月,员工们产生疑虑是可以理解的,这就是我们为何透明地分享我们的治理调整计划的原因,目的是确保基金会充分准备好应对长期面临的全球挑战的复杂性。”

邮件显示,盖茨基金会将在下周三通过微软视频会议软件 Teams 向依旧在远程办公的员工直播梅琳达和 CEO 马克・苏兹曼 (Mark Suzman) 的问答环节。一位员工称,盖茨通常也会参加这种活动。梅琳达将回答她和盖茨在宣布离婚后向基金会捐赠 150 亿美元的问题,并就基金会治理结构的调整提供“预览”。

巴菲特的退出雪上加霜

在盖茨夫妇宣布离婚的消息传出后,即便是基金会一些最坚定的员工也面临信心考验。据第三位接受采访的员工透露,在盖茨与“淫魔”爱泼斯坦的友谊、他的风流韵事以及办公室霸凌的报道再次出现后,基金会的员工都“很认真地看待”这件事。

“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这位员工称,“你决不想为一位掠夺者、骚扰女性者、办公室霸主工作。这会迫使你迅速做一个自查。”

现在,盖茨基金会内部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更为实际的问题上:在第三位受托人、伯克希尔-哈撒韦 CEO 巴菲特于 6 月份退出董事会后,基金会将迎来怎样的治理变化?

过去 15 年,盖茨基金会的资助优先事项一直由盖茨和梅琳达决定,并听取部分巴菲特的运营意见。巴菲特的反臃肿哲学帮助盖茨基金会在捐赠额增长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精简状态。

一些员工把巴菲特视为盖茨和梅琳达之间的“中和剂”,能够让两人打消偶尔对基金会所能取得成就的不切实际预期。对于这些员工来说,巴菲特的退出是一个重大打击。

还有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是,尚未宣布的新董事人选是否有足够的力量来控制盖茨的“狂躁精力”。不过,也有一些乐观声音认为,新的治理结构会对基金会带来平衡。

盖茨夫妇向员工施加了强大压力来为一系列全球议题寻找解决方案。例如,盖茨想要让基金会在他死前能够找到治愈小儿麻痹症和疟疾的方法,常常会因为在这些领域缺少进展而斥责项目主管。一位员工称,盖茨是出了名的喜欢在凌晨 3 点发邮件,并期望员工们作出回复。

盖茨基金会发言人称,基金会在全球多个时区设立了办公室,盖茨和梅琳达会定期向管理层发送邮件,收件人可以选择在何时回复。

“在离婚声明宣布后,(员工们的) 压力开始增大,巴菲特退出董事会后情况变得甚至更糟。”盖茨基金会员工称。

尽管巴菲特表达了他对基金会 CEO 苏兹曼的支持,但是他的辞职使得一些员工怀疑是不是还有更多猛料,而不仅仅是他在辞职信中所说的结束“亲身参与”。

“有传言称,他对盖茨夫妇感到不满。他只说了一句:‘如果你们俩都不在一起了,那我还在这里干什么?’”盖茨基金会员工这么描述。巴菲特代表尚未置评。

离职潮?

巧合的是,盖茨夫妇离婚引发的不确定性恰好赶上了基金会的年度规划期。在这个时期,常常会有许多员工离职。《商业内幕》采访的员工称,越来越能感觉到大家开始密切关注新机遇。

目前为止,最受关注的离职来自法务总监鲁斯・阿瑟顿 (Ruth Atherton),她从事的是盖茨基金会的疫苗事务。根据盖茨基金会向员工发送的邮件,阿瑟顿在 7 月 16 日离职,去另外一家非营利机构担任首席法务官。

阿瑟顿在一份邮件声明中称,她的离职与盖茨基金会或管理层的任何调整无关,也不是因为对基金会存在任何不满。

“基金会给予了无与伦比的支持。我对自己能在过去 9 年为基金会的使命作出贡献感到荣幸和自豪。我依旧对基金会能够面向全球最需要的人们发挥影响力抱有极高的信心。”她表示。

一位员工称,盖茨基金会定期对员工展开调查,询问他们对基金会的感觉。苏兹曼常常发邮件“试图让大家保持冷静”。

盖茨基金会在 7 月份宣布,盖茨和梅琳达会继续在接下来两年担任联席主席,但是如果两人感觉无法在一起共事,梅琳达将会卸任。虽然苏兹曼安抚员工称,梅琳达打算留下来,但是基金会内部越来越担心两人的离婚可能最终会破坏基金会的优先事项。

尽管两人并未对他们的职责进行正式分工,但是员工们称,盖茨似乎更专注于全球卫生,也就是展开研发来找到新产品和新技术。他还关注气候变化,为疾病找到治愈方法以宣传他的遗产。

梅琳达则更多地关注全球化发展,努力把产品和技术交给人们,改善全球经济。她还聚焦性别平等计划和美国教育计划。

盖茨基金会发言人表示,两人作为联席主席参与了所有基金会的基础工作和策略,包括近期宣布的在未来 5 年投入 21 亿美元促进全球性别平等。

“盖茨和梅琳达都有各自的优先事项,这制造出了一些压力,一些困惑以及一些混乱。”一名基金会员工称。

以下是盖茨基金会发言人对于内部质疑的完整声明:

我们基金会的工作是专注于创造一个能够让所有人有机会过上一种健康、高效生活的世界。我们采取的每一项措施都是向着这个目标前进,包括努力减少传染性疾病,消除贫困以及改善美国公共教育。过去几个月,员工们产生疑虑是可以理解的,这就是我们为何透明地分享我们的治理调整计划的原因,目的是确保基金会充分准备好应对长期面临的全球挑战的复杂性。(作者: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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